鹭鲨与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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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赤】表里不一

1.

复阳的冬天,门前街道上积了雪。

在胭脂铺子里做事的账房见了,就拿着树杈扫帚扫了雪,这还没铺开,就从巷尾那个地方开来了一辆洋车。扫雪的人缩了头见了都纷纷将扫帚丢了,关上了门户,插着袖子搁在里面透着缝隙看稀奇。

这好奇心么,也是人人都有的。只是车上的却未必了。

坐在里面的是在这带区域势力顶大十多年的黑老大,寻常百姓家一是闻到那么个车体发动的声音也是要落下活计的。有那么一句话,走过复阳鸢尾街,乌鸦声声卷空啼,路过黑衣帮众会,门门户户都姓琴。

嗯,这老大不喜别人叫全名,是要叫琴爷的。

霸道归霸道,终究是个要面子的。车轱辘压过去,这刚刚铲起来的雪也就变得七零八落尸体横陈了。树枝桠杈在这车辙碾过的坑洞上,狗鼻子上前嗅着也要打喷嚏。

啧啧啧,可不是个臭吗?

车过去了,巷道里的街坊就迈开步子走出来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这琴老大想必是轧朋友去了。

只是也不知是个什么朋友呢。

大家不语,皆是各扫门前雪,撩开袖子去煮饭了。

这世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自求多福就是了。闲话终归也是只能听不能吃的。

只是这过几日,琴老大的屋子里就出人命了。原是跟新来的一个什么长官杠上了,这调人去了前方挨枪子儿,后头没顾上,倒是差点端了老窝。说什么不打草惊蛇,也是摸不清楚的。这黑黑白白的哪里分得清,白的一张纸的都说你是洗过底的。

这样,提着东西上门凑热闹的就来了。一个个西装笔挺的像是要开舞会似的。

其实死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毕竟大人物这整个复阳也只认得他一个的。死的只是他屋子里的三个女人,也是曾经在那纸醉金迷千里洋场的台柱子,当初要叫唱一段戏那票价都是让穷人破产富者肉疼的。戏台子垮了,地产不保了,这关在笼里的金丝雀可不得再找个笼子把自己给挂起来么?

出了钱带回来继续关着,关着没一会儿就死了。哎,哪有什么好报。

琴爷是个干脆的,走到三具女士面前看也不看就径直跨过去上了座,拿起了放在旁边的香茶,吹了吹茶叶沫儿就挥手让人抬出去埋了,终是个连像样的仪式也没有。

人死了不打紧,可是毕竟在他地盘上出人命还是跟白道上挂钩,这就有关整个帮派的门面了。跟正主有关的人死了说出去也是不好看的。

看了眼底下窃窃私语的一干富家子弟和帮派同聊。

盖住了茶碗,琴爷想也没想,将那盏茶杯扔在了地上。碎了,流出了茶水,还冒着热气。讲究的也是个脸面。果不其然,底下的声音也收敛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站着,倒是安静。

一旁侍者见了,也不多话,再换一碗。放在这老大的手边。琴爷抬起手端茶盏,手指伸去在底下摸了一摸。似是摸到了个什么,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吹了吹,喝了一口。笑道:“手滑,各位见笑了。”

也不知是说失了手死了女人见笑了,还是这摔了茶盏见笑了。诶,说哪个都不对啊。

底下一干人被这话给晾着,无奈只得腆着脸面干笑。却也是暗道这琴老大果然是个喜怒无常不好揣测的。

“各位没异议,就这么办吧。”那老大说着盖着碗盖就跟钉锤子定音似的,没看那些肥肥脑脑的脸色径直背了手出了门。无一人跟随。

暗地里行话,茶杯放了盖子,止了壶口的水,别跟。

2.

琴老大一人出了门,晾着一屋子的人就是为了去见一个人。这个人他没见过,不过经过这些事倒也算是熟悉了。他杀了他屋子里的三个女人还不算熟悉吗?

是新来复阳的长官。名字有点难记。哎,不管。反正他不记死人的名字。想着便回味起了那刻在茶碗底下上的图案,手摸过去。是条横线。

也就是个一字。

琴老大隐约也是记得那长官名字里有个一的。想着也就开了车去了前几天谈事情的地方,是个作乐地。名字叫清平乐。

看了眼这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琴爷想了想便拐了个弯儿进了这清平乐的后门巷子里,这都敢正儿八百地刻名字到茶杯底下了,怕也不会正儿八百地走正门的。什么大长官,都是那个样。想来也是个贼眉鼠眼的。

这边这么想着,刚刚开进窄道里。却不料里面也开来了一辆车。道窄,只能容一辆进出,便是要两方哪位退一步。

琴爷不是个会退的人,也就开进去了。那方看起来也不是个会让的主。竟也就这么开过来了。正是一个准备进去找人算账,一个却打算出门云云。

巷子阴暗处,也不向阳,进深较长。平时夜晚里就是让那些个姐儿们招呼客人做那野鸳鸯的情趣地。所以这眼睛看过去,竟然也看不出那坐在车上的人是谁。

好么,两辆车就这么撞在了一起。真的是撞在了一起,车身一下子还摇了几下。弄得这老大心里嗤笑一声想着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公子哥儿。从这寻欢作乐的地方出来,开着这么辆车,怕不是什么老爷贵妇的。

这么想着,也不见那车主出来。这琴老大便来了兴趣,等着他出来走过来,也好瞧瞧到底是谁。却不知这方主意打定,那边却拉了杆,踩了油门,一下子就横了过来。便是要作个你不让我我就把你撞出去的架势。好家伙,这车一开,那老大便在心里轻笑一声。等到这车真的推了他走了几步立马就要挤出巷子口的时候,他却一下子将左右两扇车门给打开了,这时机掐的也是好,却是刚刚卡在了这巷口墙壁上的两道螯合处。

那方车主也是个硬脾气。见了却是不管,向后倒了几步,却是踩了油门一股子往前冲。势必要把那车给撞出去。如此一来二回,那车门也是渐渐经受不住如此撞击的。眼看就差一下就要把那车屁股给撞出去了,正倒车之际,却不料那车主左边的车窗被猛地砸开,一杆子枪口就这么伸了过来,抵在了他太阳穴上。

车主诶了一声,停手不动了。

那琴老大低低的笑了,伸手摸进去,把车门打开。然后躬身进了车里。把那车主给赶到了副驾驶上。

抬了眼睛看那车主。见他还戴着一副墨镜穿着整齐得体的西装,人模人样的。便是在心里觉得必定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少爷。便开口嘲讽道:“你这少爷脾气倒是挺硬,就是不观事。却不知什么叫声东击西?”

这话说了出来便伸手去摘他的墨镜。那车主也不反抗,仍由他摘了,笑了笑把脸转过来。那琴老大借着微弱光线定睛一看,却发现这富家少爷面相倒是挺不错的。尖下巴,俏脸蛋,绿眼睛,脖子扭过来露出细长曲线的美人筋。

这笑得嘛……

琴爷笑了一声,然后道:“你常来么?我倒是不知道这地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货色。”

车主听了也笑了,脸上却没有惧色,他道:“没,我新来的,人生地不熟的。没想到却是踩了地头蛇的尾巴。”

那琴爷听了,转眼睛看了看惨不忍睹的车。撇了撇嘴,心说车都成这样了估计那什么一的狗屁长官也是见不到了。这次也只能作罢,饶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的狗命。

琴爷转头,又是对着那车主道:“你刚刚这一撞,我刚刚没了一笔买卖。”

车主哦了一声,然后道:“什么买卖?”

琴爷冷哼一声,笑道:“杀人的买卖。”

车主想了想,轻声道:“我毁了你的买卖,那你要杀了我?”

琴爷道:“不杀的,我只是看你长得好看。我瞧上眼的,哪有放走的道理?”

车主听了,转了眼睛。也不多话,那插在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琴爷低下眼睛一看,笑了一声。那手握着的也是把枪。只是没上膛。这倒没什么稀奇的,进出这个地方的人带枪率都是百分之二百。有人带两把。

琴爷眯了眯眼,见那车主手脚利落地卸了子弹扔了弹夹,然后丢到了车后座上。这倒有了意思,那车主的话更有意思。他笑道:“做事情不带它,硌手。”

有意思,做什么事情?

琴爷愣了愣,骂道:“妈的,真会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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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清平乐最近新来了个台柱子,叫苏晴。正是风头正时,桃花粉面。老板捧上了天儿。门面上贴的都是东街巷子以北老张头做的广告画——一个漂亮女人穿着黑纱旗袍,咧开红红的嘴笑着。正是头上披纱,巧笑倩兮。牵裙角拉丝带,露该露的,遮该遮的。只是也让路过的男的想不该想的。

卖糖葫芦地转着糖丝儿做糖画,撇着眼睛见着了也摇着头要说一句世风日下。不过也是各说各的,各想各的。寻欢作乐还是走街串巷,都道是营生,谁也不碍着谁。

不过这苏小姐却也真是样貌身段皆是一等一的好;诗歌才情也是一等一的妙。有钱人家的少爷梳着大背头去聚头打茶围时去见过,回来时一个个红光满面沾满香粉气息,还都啧啧说那歌喉啊好比那出了谷的俏黄鹂,溪涧边上的百灵鸟。怕是被那旗袍开的叉,帕子甩的趣味儿给勾了魂了。

要说这些个闲情趣事,消息传得也是快。竟然是那方才刚刚登台唱了第一出,观众巴掌还没拍,这方就想要借此摸出个道道来了。那复阳警察局的罗副局就是这么听了。嘿,眉毛一挑,大肚子一挺,站起身转了号摇了电话摇把儿拨到了那新上任的赤井长官哪里。

是要打通关系,好日后打点的。这新来的可不比以往,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这才刚来就杀了这地方的龙头老大的女人,竟然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好端端地坐着哩。怕也是个有台子的。

是该攀一攀。这男人哪有不好女人的?脱了裤子都那一套。

接了线,罗副局嘿嘿一笑,寒暄一下。说了些什么不痛不痒的国家大事,都是常见的那一套。来来回回像是翻煎面儿那样的翻热乎了,这才准备放大料。

“那也话不多说,听这清平乐新来了个红粉说是妙得跟那仙女儿下凡似的。不知道赤井长官有没有个闲心去,你看着来了这么段时间了。也好让兄弟给您接个风儿啊。”

那赤井秀一在那边听了,转了转手上的笔杆子。也是笑了笑,把牌给打回去。

“刚开始罗副局说什么悲秋之际,正感念得紧,却原地不是要歌秋,实则为怀春啊。也是好情怀了。”这话可谓是一个开着玩笑的巴掌贴在了那罗副局的脸上,滑溜溜酸唧唧的,催人恼。

却是没恼,那罗副局好歹也是个角色。听了却是笑了笑,这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赤井秀一就回话了。

“要得的,罗副局定个时间吧。”

“今天晚上九点半吧,工作是耽误不得的。我叫人开车接您?”

“随罗副局的便了。”说罢也是那方说了些什么客套的结束语也就挂了。这赤井秀一躺进了大大的座椅里,却是觉得好笑。这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却成了香饽饽了。他原地也是不想去触那老大的霉头,只是确实也是刚来还不熟悉情况,也本就不是个拘束的。没成想这放开手脚一干还真把老虎的尾巴给摸了。

他也不是个怕死的,摸了就摸了吧。

想到这里,却是又一笑——何止是摸了尾巴啊。

5.

晚上的清平乐也是美。灯火辉煌,莺歌燕语。这二位长官下了车随着一干人进了地方,门口眼尖儿的侍者见了这些人的气度不凡,心里也是有计较。便是脚底擦亮了上前,好声好气地伺候着。就差说句爷您里边请嘞。

也真是找了个好位子,这一坐下什么都看得明朗。就连那小瘪三想耍赖多分些茶水的小动作也能看清。

赤井秀一表现得随便,不分什么大小上下的,和大大小小的官儿就这么坐一堆了。却是弄出个亲民的做派来,这脸上也是挂着笑,嘴巴也知晓的。这才坐了没几刻钟就把眼前各位的底细官职还有近期发生的事情摸了个通透。

只是这样样大事情追根求本,追溯源头。都落在了那一个人身上。

赤井秀一叼着烟,脑海里回现起那琴老大的神色也是啧了一声。

真不是个好对付的。怎么就真惹上了他。也是祸事了。

那罗副局看人准,知道这是个干事的,真是与以往的那些个草包不同。便更是小心对待,说的话也是滴水不漏地答回去。图的是个正经讲究样。

不过到底是来找乐子的不能真严肃了去。赤井秀一也明白什么是收放自如,见到了一定程度也就回了锅和众人说些玩笑话,大家笑着也知道是混话当不得真的。这来来回回的气氛也变得热络了起来。

正说的高兴,也不知是谁席间说了声来了。大家也就止住了话头向那正台看去。只见那舞台上光影纷纷扰扰,底下池子里的人也是叫得敞亮。咻地,那幕布间伸出了一支白嫩嫩的腿来,踩着黑色高跟鞋正半出不出做个欲拒还迎吊人胃口的调子。众人见了,皆屏住呼吸,正被那鞋跟磨得心痒痒。这时那音乐又忽地一响。是那不知是谁的有才公子哥儿见此佳人倾心做的词。

佳人也就拿来唱了,想要凑段佳话。

唱的好不好不好说,观众买账就行。

罗副局看了赤井秀一一眼,笑了,道:“就是这位苏晴苏小姐了,赤井长官看得起么?”

赤井秀一听了也是转过头,挂着笑道:“要得的。”也是不推拒。买了这罗副局的人情账。这人么……

赤井秀一转头又看了一眼那苏晴,勉强能看吧。接了烟叼着点燃,吐了口烟点点烟灰,也就心不在焉地往那台子上看起跳舞来。

这方耍的正高兴,却不料也是一处好位子上也坐着一个人将这场面看了个清楚。

琴酒和来的人走的是这赤井秀一的后面。刚开始没觉得什么,直到下了车才把这新来的长官看清楚。没有吱声,看着一群人簇拥着把他捧进去也就知道了个大概了。

攀关系嘛,也是常有的。想着这老大也是转了个头看向了那新来的台柱子。

这来的女人也是一个比一个不禁看了。

想着没了趣味,又把眼睛转到了那赤井秀一坐的地方。倒是只瞧了个侧面,不过也是养眼得很。既然眼睛舒服,也就干脆不挪开了。直接大大咧咧地看着他抽着烟。这就有些瘾上来。只是……含烟多没意思?

琴酒笑了笑。也是旖旎得紧。

却说那赤井秀一,看着那台子也是看了一会儿。正心思漫无边际地飘着,却不料突然像是被一道热烈的眼光给打得一个机灵。转过头看向一边,眨了眨眼,却是看到那琴老大正坐在他斜对面微微笑着看着他哩。

那老大见赤井看过来也是没个羞耻样,反倒笑得更暧昧了看得更猖狂了。

那赤井秀一是个聪明的,知道这老大坐着没动便是没有找他麻烦的打算。他自然也不想生事,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这眼光瞅着也着实热烈,这本就觉得台上的女人没什么趣味,现在被这目光一扰,心神一乱,竟觉得还得些平时没有的趣味。

赤井想着,放了架子,干脆不看那台上了。竟也是笑着把眼睛看向他。一来一去的,隔空传情,真真是没羞没臊。想必一只苍蝇飞过去也得被那若有若无的热浪给打下来。

这正对上眼。却不料那台上已经演完了。台下观众叫好,台上戏子示好。正是热闹繁华样貌,鱼龙混杂之地。被这岔一打断,赤井秀一也不得不和身旁的人说些话了。

不经意再回望回去,却发现那位子早就没了人。空落落的。

“诶,赤井长官,不去池子里耍么?”罗副局挺着肚子争当先锋,说要下池子跳舞,这样子倒是引得一旁人笑了起来。只是这赤井秀一却不同,长胳膊长腿的,就是个衣架子,这西装穿上去瞧着也是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说不出的气度。这就算是走上台子去演的也是男主角,拿的也是好工资。

赤井秀一转过头来,笑了笑没说话,却是脱了外套。走向池子里了。

看得出是个好手。这腰扭起来脚动起来是好看的。一群人笑着也就去了,正当跳完一支歌。换伴的空隙。这赤井转身就遇到了苏晴苏小姐,这远看不觉得,近看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赤井秀一见了转头看向了那群正向他嘿嘿笑着的官场朋友,也就明白了。

他也不是个不解风情的,到底晚上要来一回,现在热热气氛也是好的。

说着就绅士地笑着刚把手准备搭过去,却不料那只手却横空被另一只手给捉住了。这赤井秀一一愣,那方就用力一扯。一下子就把他给拉得撞到了怀里。

周围瞧着才子佳人好戏的突然被这个变故弄得没了声。池子里只剩下音乐了,还悠悠地唱着那什么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从四簇层层金碧辉煌。

罗副局抬手擦了擦眼,生怕给看错了。

妈呀,不是吧?这让警局怕得抖筛子的黑老大竟然正搂着他们这位王牌长官跳舞?这赤井秀一不是做了他女人吗?难道真是个有台子的?

苏晴苏小姐见了也是立马转身走,生怕惹出事来。

这满场正疑神疑鬼着。那方倒是悠闲。

这赤井秀一见了是他,却也是笑着哦了一声。也没多说就跟着他走着步子了,随了他意。跳个女步。

那琴老大也是对他笑了笑,嘴里说的话却是冷冰冰的。

“看什么?”

此话一出,周边的人纷纷都僵了僵。干笑了几声,然后都僵硬着装作没事人一样地继续跳舞。却也是保证目不斜视,不看那对男的了。

再看这琴赤二人,像是通了心意似的也不顾什么周围的眼光。这眼神就跟抹了胶似的黏在一起。刚开始还能正经地跳个几回,这突然味道一变,这老大的手就直接从那赤井的腰上滑下来摸到了人家的屁股上了。

哎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真是有辱斯文也。

“今晚跟我回去么?”那老大轻声对他说着,引着他走步子。

“怕是不行,有约了,”赤井秀一实诚地答道,然后想到了什么又道,“你把人家吓走了,今晚上怕也是有得好哄。”

那老大喜欢他说话的模样,够混蛋的。嘴痒了,想去亲,却也是忍住了。只是吞了吞唾沫。然后借着步子上前,低头在他耳边说:“那下次再约?”

“要得的。”赤井点头,也是笑笑。任由那老大在他手背上亲了亲。然后跳完这一支歌就放开了他,走到一边从手下手里接过衣服披上走了。

赤井秀一看着那老大出门的样子,却也是觉得这人有了趣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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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上次在清平乐琴赤二人共赴鸳梦之后便有半月有余没有见面了。

不过说没见面嘛……这赤井秀一也是愿意跟他找乐子玩的。

琴酒随手翻了翻放在桌案上这近日来的伤亡损失报告,厚厚的账簿足以堆到了他的头上。

赤井秀一干的好事,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讲究的就是一个你奈我何。

琴酒表情看不出喜怒。

精明的干事站在旁边,一边斟茶一边察言观色,观了一番下来,免不了手抖。

琴酒将一本画满了勾账的本子扔到一边,抬了手止了茶。将茶端起来随意对着那些账簿就是一洒。看着心烦,泼了好。这不,滴答滴答渗着水,便是让他退下。干事一步后退,差点没有绊倒自己的脚。

啧,这算个什么事。这半个月来暗地里来来回回已经几百遍了,可是明面上却一个面都还没见到。估摸着是那赤井耍的把戏,便是故意不出来定要他亲自去寻他。琴酒把玩着茶杯,终是放在了桌案上。

嘿,这一前一后一来一去。一个撇过脸去不做他话,一个站在原地百般猜想。暗暗估摸着,竟还出了几分特别的味道。小手指勾勾搭搭就是不正经牵上。哎,那新鲜词叫什么?对啦,小年轻们都说,这是在谈恋爱呀。

只是……亏得满满啊。不过这就去赚回来也就是了,算盘谁不会打?

琴酒想罢,笑了笑,起身就是出门上车。点了支烟悠悠地抽了两口,吐出烟来,也吐出了个地名儿。是个金贵地段,凡是下雨天那个地方人也是顶多的。只是这个时候早不早迟不迟,去了怕也是要失了趣味。

雨大懒汉喜说是大雨天不出门啊,女孩却也活泛起来要去划舟吃咖啡的。也是各有各的活法,人在那里,怎么活都一样。

这琴爷到地下车后便是随着随从去了一家裁缝铺。裁缝铺老板是自己人,见着贵客前来自然要笑着脸迎上去,便是关了店门也不过分。琴爷到了里间,见着挂在墙上的衣服,想了想就脱了西装穿上长袍,戴上眼镜,扣上帽子做了个有学问的老爷打扮。

镜子前照照,倒还有那么点书生气质。只是这煞气终归重了些,左看看右看看也是有几分招人眼。

这样才好,不会被泯然众人了去。不然他认不出来也是白搭。琴爷这般想着,却是正了正帽子兀自笑了起来。

8.

金贵地段这么说来总还是要有个地方镇压的,世道乱啊。那桥门底下拉二胡的不也是经常这么唱吗?有总比没有好。

赤井秀一一双腿翘得老高,搁在办公桌上,头枕着软椅背。帽子拉得歪歪斜斜,模样看着像是在打盹。那站在他面前的昨晚刚被逮着的小瘪三见了,正缩着脖子要跑路。

这刚刚转了门把手。

砰地一声,一颗子弹就飞了过去,刚刚擦着那小瘪三的耳朵根上打穿了门面。小瘪三见了,差点吓得尿裤子。这连忙转身跪下磕着头。

“哎哟,长官老爷……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小瘪三故伎重演哭丧着脸,倒挂眉毛都快压着眼皮了。

赤井秀一伸了个懒腰,睁了睁眼睛,见着那小瘪三跪在地上哟了一声。然后笑着收了腿,和气地说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兴这套?叫什么老爷啊,快起来快起来,坐坐坐。”说着还颇为滑稽地指了指他旁边的沙发,那小瘪三见了,又是连忙磕了几个头说道:“您就别再整小的了,这来来回回的,已经三遍了,您说您说,我一定老实回答。”

“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赤井秀一笑着道,这刚想喝茶,没成想却是空杯子。啧了一声只好点了烟。

那小瘪三干笑了几声,算是回答。然后道:“我算是服了您了,没见过您这么审犯人的。诶,我只是收了那清平乐老板的钱负责出去接头的。也确实跟那琴爷……咳,那琴酒面前的人介绍过女人。只是那琴酒看没看上,或者是不是收了做姨太太,我就不知道了。您不就是想知道她们的底细吗?我交代就是了。只是您可别……”

赤井秀一笑道:“哦?”

小瘪三吞了口唾沫,然后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只是说这些女人……”

这小瘪三刚开口说到关键处,这屋子里的电话就响了。这赤井秀一挥了手,让那小瘪三先住嘴。然后掐了烟接起电话,是罗副局。说有大鱼落网了,还有些虾兵蟹将。

得,八卦只能先不听了。得去办正事啊。

赤井秀一先让人将那小瘪三关起来,然后让司机驾车到了一处聚众闹事的地方。原是这留洋回来的教书匠遭人打了,正纠缠不清呢。这事情本不应该由这些人出手,只是这打人的是琴爷面前的人,这事情也就复杂了。

赤井秀一到的时候,人已经关进去了。去瞅了眼那打人的。是个糙汉子,长相粗犷、戴着墨镜、身材壮实。看着是眼熟,应该没错。说是叫什么伏特加的。赤井秀一进去问了几句话,签了个字看着没多大事也就转身出来了。这又去看了眼那些虾兵蟹将,都是些陈词滥调拙劣演技,一时间心里也没个趣味。

这赤井秀一想着还有八卦要听,便不再费时间。和罗副局及一干人等打了招呼便戴上帽子出警局了。

没成想这刚一回来,门前的警卫员就说有一教书先生要来答谢。正坐在办公室呢。

尽是些应酬。赤井秀一啧了一声,想着这教书先生倒是跑得快,他这刚一出来,这人就来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还能在办公室里坐着。既然这么有本事,还去惹什么事?嘿,当真这留洋的总归不一样。

这般想着,便是推开了个门缝儿,见里面果真背对着他坐着一人。戴着帽子拉到后脖颈,掀着下摆笔直地端坐在沙发上。瞧着倒还有几分气骨。

想了想,对读书人总还是要尊敬些的。这赤井秀一便回了个笑脸,进了门。然后道:“先生可安好?本是尽责之事,哪需如此多费波折?”

这赤井秀一虽说做了个势大的长官,只是却和那些个油头油脑的官儿不一样。开口之乎者也却是从没用错过,本身也好读一些书。肚子里墨水还是不少,叫写个什么报告文章也是拿手的。想着文人和武人谈话总是牛头不对马嘴,让人哭笑不得。那就拿出些文人风范来也好投其所好。

却不料这酸溜溜走过场的话一出口,那方那位教书先生却是笑得开怀了。这赤井秀一一愣,却没成想那教书先生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极其熟悉的脸。这还不算,一边笑一边还说:“多谢长官抬爱,只是这等穷酸措辞听来不免浑身发臭,细想原是我等粗人不敢消受,还是快快将之丢了去。我等也好奉上薄礼,献于长官才是。”

这琴酒话一出口便更是笑得厉害,想来如此别扭的话怕是平生不会对第二个人这么说了。

赤井秀一见原来是他,倒是有些惊讶。这一面先是觉得这老大胆子真肥,竟然直接上警局来撒野了。一面却又觉得这话实在有趣,听来不免也觉得好笑。他本不是个隐忍性子,索性干脆就挥了手哎了一声,二人一齐笑出声来。

待慢慢止住笑声,这赤井秀一才转身关了门,摘了帽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又回了座位。抽出烟盒递给了他一支烟。笑道:“来算账的?”

琴酒摆了摆手,然后道:“不敢,刚才说了,是来献礼的。”

赤井听着稀奇,摸了摸下巴。然后道:“有意思,拿来看看?”
这老大听了,笑了笑,伸手将点燃的烟拔了下来。低头就去亲他的嘴。这赤井秀一见了笑意更甚。又是头一回见这老大这么打扮,便更觉新鲜。这亲了嘴儿,鼻子就能闻到些气味。烟味很浓,除了刚才他给的,还有一丝新鲜的。这二人磨了片刻唇舌,然后轻轻分开。赤井的声音轻轻的,哑哑的,还沙沙的。

他道:“换烟了?”

琴酒一听,更是心痒,嗯了一声便又要上去亲他。

赤井由着他来,只是也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喜欢原来的……嗯,亲着觉得就跟来了几口似的。”

“那就原来的,不换了。”琴酒说着便去解他扣子,一个身子快要完全趴到桌子上了。只是一个头还深深地黏在赤井的脸上,喘息声慢慢加重,听这调调怕也是早硬了。

赤井晓得规矩,这长袍看着规矩宽大,没有西裤穿着那么明显。但是这个样子想必早就难耐了。便伸出一只手,拍下了他的帽子让他的金色长发散下来,然后转了个弯按住他的后脑勺,固定了再亲上去。一只手又暗暗伸向了他的袍子下摆,便是要去掀开他的袍子。这老大下面什么都没穿,手也好动作,慢慢地就从大腿摸到了这老大的根上。

嗯,这下子感受着,尺寸也是可观的。

那老大见了那赤井的表情。明白过来,也就干脆不再多做支撑直接从桌子上滑了下去。撞在了坐在椅子上的赤井怀里。下身一送,那根东西就这么滑进了赤井的的手心窝里。赤井还没有摘手套,这柔软的皮革摩擦着那根东西不免得又要胀大一圈。

这下子,椅子受力滑呀滑呀一下子撞在了后面的书柜上,噼里啪啦的,差点砸了一脑袋的书。

两个人又啧啧地亲着,赤井便一边大手大脚地帮这老大手活,一边又你来我往地勾着舌头。那老大觉着爽,也感觉得到赤井裆处那东西正叫得厉害,便也回敬了过去。两个人知道轻重,明白这到底不是平常地方,衣服都没脱。只是一人掀了袍子,一人拉了拉链,嘴上亲着,话里挑逗着,两厢胡来了这么一回。直到射了精,这才作罢。

二人相互抱着歇了一会儿,那赤井见着那老大事后被灯光模糊的英俊侧脸不禁有点喉头发痒。像是被羽毛给摸了脖子一样,忍不住便上前舔了那老大嘴角几下。

琴酒弯了弯嘴角,任他舔着,微微侧脸碰了碰他的脸颊。嘴巴也印在了人家的腮帮子上。

这又互相腻歪了一阵,二人这才分开。赤井提了裤子,琴酒理了袍子。两个人这么看着,又互相点了烟。这忽地,又不说话了。

那琴酒想着,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吃亏就吃亏吧,想了想也就说明了他真正的来意。

“你找了那清平乐拉皮条的瘪三调查我以前的女人这件事,我知道了。”

“哦?”赤井刚刚吐了口烟,这话听着感觉还没回过味儿来。

“我知道你对我有兴趣,”琴酒说着,看着赤井厚脸皮地对他笑笑,他见着了便也跟着笑道,“我瞧着你心里也觉得喜欢。”

赤井怔了怔,然后盯着琴酒的脸瞧了半天,随后道:“老大说清楚点?”

琴酒掐了烟,站起来,恢复了那正儿八百的教书先生样。他正色道:“我想找你谈恋爱,耍个朋友。你看怎么样?”

赤井一听,吓得烟都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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