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鲨与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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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3

3.

人流量巨大的夜晚。那拉着手风琴吹着口哨的引路人在窗台上看到了欧文教授走上前来,他戴着一顶十分绅士的圆礼帽,穿着一身金棕色的大衣,夜风中,引路人看到那大衣下摆摇晃得像是一盏将熄未熄的灯。灯火辉煌俊男靓女的大街上,这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显得有些老派和格格不入。引路人放下手中的风琴,看到欧文教授停在他的正下方,抬起头来,摘下了帽子,向他露出了一个礼帽的微笑。

 

 

引路人不敢怠慢,他登时下了楼,将他邀请进入这个小小的红色酒馆。酒馆里的人很多,但是只是在外厅很多,表面上,所有店面的老板都希望生意兴隆。可是有时,生意兴隆也只是当做一种伪装。

 

欧文教授走进酒馆,酒馆里的客人立马就停止了喧嚣吵闹的场面。他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将动作停在原地,然后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放在了这位进门的老学究身上。教授身后的酒馆大门应时关上,咔嚓一声,放上了歇业的牌子。

 

欧文教授看到这幅场景只是掸了掸自己帽子上的灰尘。他将帽子交给了引路人,将外套交给了酒保,将手中的拐杖交给了酒馆老板。老板知道他是这一带知识最为渊博的数学教授,也知道他是他们帮派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有点像《福尔摩斯》里的莫里亚蒂教授。掌握着最为清晰的犯罪脉络,但是却委身于三尺讲台授业解惑。

 

欧文教授笑了笑,他道:“该吃吃该喝喝。你们做你们的,我做我的。”

 

其他人还是没动。欧文教授却没有他们这么客气。他笑着低头摘下了手上的手套,然后将它的指套反拿在手上,老板站在他的面前,嘿嘿笑了两声。在他刚准备笑第三声,欧文教授的手套就这么来了。像是一个巴掌,就这么来了。

 

“啪——”老板的脸上登时就被那手套给抽出了一个红印。而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脸上似乎也这么的被扇了一巴掌。顿时,现场一片死寂。

 

欧文教授摘下了他的眼镜,把玩着,他走到为他准备好的位子上,坐下,翘起了腿。他抬起了头,对着一屋子不敢说话的人笑了。他道:“你们现在倒是安静。”

 

那老板被抽了一掌心里多少有些不满,可是终究也不敢太横。他摸着一半被打肿的脸,待在原地。神情多少有些躲闪。而事情的起因也要从这个帮派说起,这是一个从里到外都是黑色的组织,里面的成员来自世界各地各个阶层。其中,有着年过半百面容慈祥的老者,也有正值青春朝气蓬勃的少年。他们之间层层包裹、相互递进,共同形成了一个缜密、强大、渐入渗透社会的犯罪网络。

 

小蜘蛛为网络中心的蛛王服务,慢慢吐丝结网,日夜劳动。蛛王为整个网络负责,蛰伏暗处窥见苍蝇蚊虫的脚步。必要时,吃掉部分小蜘蛛整合结网。可是慢慢的,网络出现了漏洞,这是历朝历代的蛛王都要经历面对的事。可总有一代的蛛王昏庸无能、志大才疏。他无法修补网络的漏洞,也无法信任别的蜘蛛去视察检阅,又想着他在位不过一时,这些问题就留给后人解决。结果后人拖给后人,后人再托给后人,慢慢的,网络漏洞越来越多,原本缜密清晰天衣无缝的网,被蚊虫果蝇闯得满目疮痍。后人心思不如前人的大,为求自保,慢慢缩小自身栖息地的所在,导致最后,画地为牢。

 

组织越来越不景气,现任Boss又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欧文教授作为组织里的三朝元老,亲眼看着一任不比一任的形势直到今天。他叹息着将茶杯放在讲义上。必亡,这样下去,必亡。就在他正感叹着这不景气的场面,还没琢磨出一个思绪,他就收到了组织内线的报告。

 

组织旗下红色酒馆成员准备今晚和敌方勾结,集体叛变的消息。

 

“你们现在倒是安静。”欧文教授这么说着,对着酒馆老板露出一个笑容。

 

事情已经败露,也就没必要兜圈子了。酒馆老板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冷冷道:“一直以来,我们这些小蜘蛛一直舔着你们吃剩的蛛丝。要是这张网拓展开也就罢了,可是哪有越吐丝地界越小的道理?你这张网待不了,自然要去别的网。”

 

欧文教授笑了,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

 

酒馆老板冷笑道:“你笑什么?”

 

欧文教授道:“我笑你对你的比喻,小蜘蛛?真是可爱,这种自不量力的可爱让人愉悦,”欧文看到酒馆老板脸色一下变了,他又道,“像你们这样的苍蝇,去别的网,也是被吃的命。”

 

此话一出,酒馆老板就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把揪住了教授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拖了下来,按在地上。周围的人看到此情景都纷纷惊呼一声,他们虽然做好了叛变的准备,可是面对这样的元老被他们的老板给撩在地上,多多少少也有些慌乱。有些胆大的下定决心的已经准备上前帮他们的老板,可是当他们刚刚迈出脚的第一步,他们的老板就一下子从教授的身上蹭了起来,双手捂住了脖子,面部狰狞地看着天花板。

 

他们被这样的突变给吓得站在原地,看着老板的面前突然淌下一大滩深红的鲜血。有人面对着老板,看到他的手像是要死命掐死他自己似的握着他的脖子,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一道冷光打了过去,他的手指遮不住他的伤口,遮不住那血肉翻出的皮下组织,像是一注小小的喷泉,老板脖子上的血喷到了他面前的那些人的脸上。

 

欧文教授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从衬衣口袋里掏出手帕用很复古的方式将其打开,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再擦拭着他手上沾染了血迹的镜片。待到完全干净后,这才将它重新嵌入镜框。他戴上了眼镜,看着老板像是一只疯狗一样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直到脑袋一歪,双眼发白。

 

有人的裤裆已经湿润了。

 

欧文教授看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整了整衣领,从引路人手上接过帽子,从酒保手上接过外套,从酒吧老板尸体旁边的墙壁上拿过拐杖。

 

他什么也没说,也没再做什么,就像个来酒馆喝杯小酒吹吹风的古板老学究一样走出了酒馆。而红色酒馆,就此,真正的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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