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鲨与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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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关互攻】《聊以慰藉》(13)

我不管了,狗血到底了。
不怕你们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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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关互攻/背景架空]《聊以慰藉》(十三)

在这段与他失联的时间里,宏宇趁机回忆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关家姑妈的预言正在逐步应验,宏宇看似傲慢不羁,实则明理知情,能够体察别人的苦难,在体贴父母和跟人斡旋方面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和表达能力。他确实任性妄为,意气用事,但又在心里将每个人与自己的距离划上公式,运算出彼此应该交换能量的阈值。

而他哥哥,看似清醒明晰,但却慢慢的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自己给自己定好的路,他没有不同人不同对待的处事观,在他看来,一切人一切事都是一样,他的能量是由自己获取自己发散,不与别人建立共生关系。

宏宇纵观他自懂事起到现在与人接触摩擦后得到的反应,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生“冷血”,从出生时起就没有也不打算去尝试热烈情感带来的滋味。他哥哥来到这个世界,作为一辈子聪明警醒的代价,就要让他在情感上死命枯竭,茕茕孑立。

他哥哥本质上,比他更为反骨叛逆,蔑视一切。

小时候的关宏峰没有拿到聪明孩子就应该被人喜欢被人接受被人追捧的剧本,现实是,太过聪明和清醒招致来的是与平庸大众的逆流反应。他能面无表情地对因为宠物猫死亡而伤心哭泣的女孩解释猫的寿命问题,指出她眼泪的奇怪之处;也能面对旁人的赞扬说出他内心对此的疑惑,认为他们的赞赏价值里透露的更多是渴望结交的伙伴趋同,而内心深处明明对他厌恶恐惧;老师找他谈话,希望他走出阴郁,与同学多多交流互相帮助。可他并不认为交流是必需的,更多时候,交流中多少带有希望你认同我与我站在一起的示好,他对这些“所谓结伴”深感排斥和不解,那注定交流无果。

人们接受到这个家伙不是我们同类的警告,便立马得出要将他驱逐出境的结论。宏宇一开始与其他人一样,对他心怀不解和愤怒,因为无法理解,便将他视为怪物。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他的共情能力逐渐深度扩散以及他们朝夕相处的生活,便开始产生了与别人不同的看法。

他开始从他哥的角度看待问题,慢慢深入他的内心世界,他了解他至深,可能要比了解自己还深。后来的关宏峰不再与孩童时期那般不知收敛内心想法,他在用他的方法适应与假装融入群体内,刑侦工作再适合他这样的人不过,每天接触的人性险恶,看过的鲜血淋漓,感受的荒诞不羁,与尸体共处的时间要比与活人的时间还长,这些情绪一遍遍在他的体内流淌。他将“冷血无情”通过这样的渠道蔓延发泄,他的理论被事实一次次论证,他的过分理智和不讲人情在工作中得到合拍,他摒弃掉的情感在这里着实效益太低,就这样,他找到了自己舒服的立世方式,也习惯了以此将生存的能量自给自足。

宏宇想,要不是他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那么世界就应该是他想的那样转动的。

他经历着他不自知的孤独,并且不认为这是孤独,他轻视孤独,这样脆弱的情绪他不会拥有。宏宇为之流泪,埋怨他为何无辜经受如此折磨,他只是芸芸众生中拥有与普罗大众不同的想法的人,为什么得不到公正对待。但他哥看不懂他的泪水,正如他看不懂女孩为宠物猫哭泣那样。他说,他们总怀疑我是否有心,对此我无话可说。

关宏峰这样,宏宇恨他是无果的,一个不惮接受别人恨意的人,正如不解爱一样,他是无解的。可他是真的爱惨了他哥,爱到发疯,但他妈的,也对此也无话可说。

他想,就这样的混蛋,要是不让他真真正正的痛一回,他小关爷无法解气。

关宏峰于此开始剑走偏锋,他无视掉医生对他的劝阻,也无视自己内心对于情感的疑惑,正式答应了顾问的职位。他开始恢复他原来的生活,每天被血腥味和疑难案件充斥,他游走在危险的边缘,与亡命之徒缠斗,记者长枪短炮地堵截他,询问他对于被解救人质后对当事人的暴躁反应,对他只顾案件侦破却毫无人情的询问提出质疑。关老师一脸冷漠,官方回应此事会有支队相关人员作出解释。

宏宇一天天看他在新闻上出没,状态越发不佳疲惫,眼睛里却仍然笃定执着。他停止自残行为,觉得以他哥现在的状态,他的所做不会再激起他多少奇迹一般的反应。他觉得可悲,他为什么一定要为了这样的人付出全部心神关注,可他又觉得应该,他哥说过的,他只有他了,他执着自恋地认为,他哥是希望被解救的。

宏宇在一个雨天碰到了那个带着小孩的妇人,就是他哥在那起案件中解救下来的人质。妇人老远看到他从便利店出来,在门口吸烟,刚叫了一声关队长,看到宏宇的眼睛便自觉叫错了人。两个人带着小孩去咖啡馆坐了一坐,小孩莫名喜欢宏宇,一直冲他笑,宏宇把烟掐了,松了松握紧的拳头。

“叔叔你不要紧张,现在安全!”小孩分辨不出他们哥俩,光靠外貌亲近这位曾经解救他们于水火的关老师胞弟。宏宇也不戳破,对他笑笑。他问他不怕我吗?

“怕……”小孩说着似乎想起关老师对他们当时害怕的瑟缩发抖的模样而作出的暴躁表情,往妈妈身后躲,想了想又说,“可我觉得你当时也很害怕……所以,我……我给你吃糖吧!”他说完,便把口袋里的棍糖掏出来给他。

宏宇摸了摸他的头发,转头对妇人说道:“我哥他就那样,你们别见怪。”

妇人爽朗笑,表明自己并不在意,她道:“不过我多说一句,我因为在医院工作,见识过很多病患的生离死别,我很在意他对生命的态度。”

宏宇苦笑:“他是不太在意别人的……他……”

妇人道:“我没说这个,我说的是他对于自己。”

宏宇一愣。

“在从我们口中问出线索之后,他比任何人都先出发和紧张,新闻并没有报道全面,可能也因为事关众多,所以透露不了相关细节。但你是他的家人,我想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他从楼道上跃下,撞倒了正欲乔装逃跑的罪犯,似乎因此手部腕关节损伤,但他不以为然,继续装作无事。他们警员里没人发现,只顾抓人,后来我看出来了,说要就医。他说他事后会去。我说不行。他说他不痛,这没有伤及要害。他的态度不屑,甚至觉得就算伤到要害也无关紧要。这样的病患……抱歉,病患这个词是指一个群体,没有什么指向意义,我觉得称呼他足够合适。他这样的病患,自己承担太多,也没有倾诉他人的习惯,这样会出事。我是指各方面的。”

就在这段谈话结束后的几天时间。

他果然就出事了,在抓捕罪犯的过程中,他开着警车高速驾驶,因为速度太快,发生车体碰撞。被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奄奄一息,血流不止。宏宇没去看他,只通过打电话向周巡询问他的情况,周巡会看事,晓得他们之间有着矛盾,但看着在这个份上宏宇也没有前往病房的打算,知道这样的矛盾并非简单的兄弟隔阂。

周巡没有劝人做事的习惯,更何况关于关宏峰的,发生什么不符合常理逻辑的事那都不奇怪。他只告诉他,如果挺不过今晚,那就回天乏力了。

宏宇冷静地说好,然后意识到自己挂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他半醒半睡地挨到明天,周巡给他发短信,说回魂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有,他竟然喊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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